他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老实人,如果不是邻居家那盏连续亮了三天三夜的卫生间灯,他绝不会主动拨打那个报警电线.

他是个本分人,在一家私企做会计,每天过着两点一线的生活,唯一的愿望就是安安稳稳地过日子。
王家男主人是个光头,脖子上戴着粗金链子,总爱赤着上身在楼道里晃悠。女主人嗓门极大,骂起孩子来,半栋楼都能听见。他们那个上小学的儿子,更是得了真传,是小区里有名的小霸王。
李诚上门沟通过几次,每次都被王家男人指着鼻子骂回来:“我自个儿家,想干啥就干啥,你管得着吗?嫌吵你把耳朵堵上!”
李诚开门一看,王家三口拖着三个巨大的行李箱,叮叮当当的,把楼道墙壁都蹭掉了好几块白灰。
“我们一家要去海南玩半个月!机票都订好了,豪华海景房!”她像是故意说给李诚听的,脸上满是炫耀。
光头男人则“砰”地一声把一个行李箱立在地上,震得楼板直颤,他不耐烦地催促道:“嚷嚷啥,赶紧走,飞机不等你!”

他习惯性地抬头看了一眼302的房门,却被门上猫眼旁边一缕微弱的光亮吸引了。
那光是从对面,也就是王家卫生间的窗户里透出来的,再通过楼道的窗户,反射到了302的门上。
可能是走得匆忙,忘记关了。他想,这很符合王家人粗心大意的风格。一盏灯而已,亮半个月也费不了多少电。
他走到楼道尽头的窗户旁,朝对面王家的卫生间望去。那是一个磨砂玻璃的小窗,此刻正透出明晃晃的白光,在漆黑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。
但很快,他又自我否定了。这栋楼的安保虽然一般,但王家那样的,哪个不开眼的贼会去招惹?
无论白天黑夜,王家卫生间那盏灯,就像一双永远不会闭上的眼睛,死死地盯着这栋楼。
物业的答复很敷衍,说业主不在家,他们没有钥匙,也无权进入,只能等业主回来再说。
每天晚上回家,他第一件事就是看一眼那缕光。只要光还在,他的心就往下沉一分。
可转念一想,如果真出了事,三个人,总有一个能求救吧?怎么会一点动静都没有,只有一盏灯亮着?
他拿出手机,手指在“110”三个数字上悬了很久,最终还是颤抖着按下了拨通键。

“你是说,这家人出门旅游一个星期了,但这屋里的卫生间灯一直亮着?”其中一个高个子警察问道,语气里带着一丝怀疑。
李诚用力点头:“是的,警察同志,千真万确。我担心他们会不会在里面出了什么意外。”
他们又找来了小区物业的经理,经理也证实王家确实是登记外出旅游了,留的紧急联系电话也一直打不通。
“万一里面有煤气泄漏或者电路老化起火的风险呢?”李诚急切地补充道,“这关系到整栋楼的安全!”
警察开始严肃起来,他们又走访了楼上楼下的几户邻居,大家都证实了王家一周前就已离开,以及那盏灯确实一直亮着。
几分钟后,他放下对讲机,对李诚和物业经理说:“情况特殊,所里同意我们破门。但是,李诚同志,你是报案人,需要留下来做个笔录和见证。”
老师傅捣鼓了半天,摇了摇头:“这门锁是最高级的防盗锁,从外面没法技术开锁,只能强行破拆。”
一声巨响,伴随着金属扭曲的刺耳声音,302的房门被一个壮硕的警察用破门器撞开了。

进去的警察没有开客厅的灯,只是用手电筒四处照射。光柱在黑暗的房间里晃动,显得格外紧张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大约过了五分钟,房间里依旧很安静,只有警察走动的细碎脚步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