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亲后来说,他不过是怕开大灯惊扰她睡眠,便摸着黑去卫生间,脚下被地毯边轻轻一绊,人便轰然倒下。
医院陪护的日子里,我亲眼见证了一次跌倒如何轻而易举地掠夺一个男人的尊严。

“后来村里通了电,咱家是头几个装上电灯的,可他偏要在我床头留着这盏煤油灯。”

他解释道,“人体从深度睡眠中苏醒,前庭系统——就是负责平衡的器官——需要3到5秒来‘重启’。”
黑暗中碰撞家具、被卫生间地面残留的水渍滑倒、甚至因短暂的方向迷失而磕碰在门框上……
他看着我,语气诚恳,“床头为什么一定设有一键全控的开关?卫生间门口为什么常有一盏光线柔和的地脚灯?”

我还会闭上眼,伸手去摸床头开关的位置,如果一次摸空,那么这盏灯,今夜便为我不眠。
我将这套方法,特别是为父母家卫生间安装智能感应小夜灯的理念,变成了对家人“强硬”的关怀。

房间里霎时安静下来,只有那条从门缝下流淌出的温暖光带,静静地铺在地毯上,柔和而坚定。